中南大学校报电子版 - 第11期(2017年7月17日) - 第08版      语音播报
 

你离开后的第二百九十六天

作者:卜芾津
  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296天。
  是什么时候突然想起了你?是荷花池尖尖红色映入眼帘之时?是长沙暴雨袭来半夜惊醒之时?是考试周过后三两好友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之时?还是昨天我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迟迟不肯合眼之时。
  你是这样一个逞强的人,离开时告诉我,不要想你,也不要给你寄信。我当然不会答应,你陪我的那许许多多年里,因为你才有了如今的我。
  记得去年冬天的雪化掉后的褐色泥水,和你走在去往小饭桌的路上,抱怨着飞奔而过的低年级男生将泥水溅起,抱怨着迎面而来的高三。后来,你指着亮黄色的迎春花说春天就到了。我说过自己讨厌春天,讨厌情绪的萌动。你笑我幼稚,却不知道自己也曾有过的几分心动。你还隐约记得我偶尔几次模考榜上有名,隐约记得拉我去中午两点拍照的操场。期间还夹杂着成人礼,我说,也许再没有机会看到一整个班穿着西装嬉皮笑脸了。你又笑我多愁善感,却没有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毕业照那天阳光很好,我俩很傻,感觉自己长大了。晚自习时的我,看爸妈的信就止不住的哭,哭完了委屈巴巴地用手抹着眼睛。你递给我一张数学试卷,卷子上放着一张纸巾。
  我总记得你会工工整整地记下每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并用红、蓝、黑三色笔做标记。总记得你说甲林每次给学生差不多的作文点评,何妈的红笔批改,记得所有老师的所有课堂。你知道吗,那就是我大学期间不断想返回的日子。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看过大雁塔广场,你带我用脚步丈量当年玄奘宣讲经书之地。我抱怨无论什么时候都人挤人的喷泉,你却让我看旁边华灯初上后的大雁塔,它如同一位老者伫立千年,散发着暖色调的黄光。不记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不记得自己的哽咽,不记得自己的一次次小脾气。那天阳光很好,幸好有你,一直陪着我。
  常常午夜梦回,你又一次拉我走过学校西门的长廊,从嘎吱作响的枯叶到有些香腻的紫藤罗花,再到绿得发黑的厚厚的叶子。我不断地计着我在这所中学所剩的时间,突然,开始倒计时了,猝不及防。
  高考,准备着一把一把的备用笔,你和我争着抢着去拥抱每一个陪我们的老师。语文考完还有二十分钟,那二十分钟的我只是很想去厕所。英语考完我拉着你的手说,你敢相信吗,我们的高中生活结束了。
  再后来啊,我说想要出去散心,于是厦门潮湿的海风吹着你我的头发变得粘粘糊糊,中山路的月亮虾饼我至今都还在怀念着,十秒内的暴雨,成了所有的记忆。
  嫌弃你玩儿疯了的样子,突然一拍我的肩膀说咱俩去云南吧!
  悠悠的云,深得好像里面就有童话里的故事城堡。属都湖畔、普达措内,在我如今的梦境里反复出现。最喜欢翻看云南时的照片,那照片会动,一颦一蹙都是你的样子。玩不腻的数字游戏,教不会的三国杀和大半夜不睡觉神经病般的在一个房间玩对战游戏。好想回去,这是我不停不停说的话。给你过的18岁生日,先感动了自己。你不知道,那个蜡烛,已经点不起来了。
  你大概一点也不了解我现在的生活、你不了解从图书馆四楼倒数两排靠窗的位置就可以看到泛着细细粼光的玉带河、不了解文法楼四楼有我最爱社团组织,不了解二食堂我最爱吃的菜、不了解我现在坐在宿舍暖光灯光下敲击键盘时内心的真正所想。可是你又真的不了解吗?当我独自一人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时、当我一人去吃饭时、当我倍感孤独想要哭泣时、当我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时,我知道一定会遇见你,你也撑着伞,你也独自一人。
  我还是那个会嫉妒别人、会委屈得哭鼻子的小女孩啊。有人说,你现在的气质里,藏着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爱过的人。你猜我一定有很大的改变,我知道你从未置身其中,所以不得而知。但是如今的我就在一点点地成长为你理想中的样子。
  你离开我296天了,你又陪伴了我29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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