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大学:第10期:第04版

“远”芳虽晚不须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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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次:第10期   作者:尧育飞

  阳光多了,水汽多了,空气里多彩的情愫也增多了。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食堂,稀疏了。玉带河边,三三两两话别的,却渐次增加了。慰勉的话语絮叨着,祝福的话语堆垛着,关于工作和远方的声响也弥漫着、放大着。气蒸波撼的左家垅附近,那季节性的离别感怀又缓缓地迈步前来了。
  一位朋友说,后悔啊,就要走了,好多书没来得及看。他将要去到那寥廓的北部草原,他想再读一读江南的诗。可是,他就要走了。没有来及读的诗,永远留在了图书馆的四楼,留在了浩浩的湘水。楚地,终成了一场做不完的梦。
  又一位朋友说,焦虑啊,不知自己竟怎样度过这几年,没有杨柳岸的携手,也没有舞台上的闪光。他对我说,总觉得这几年有太多遗憾,想要去弥补,可是,太晚了,时光太匆匆。而往后,红尘滚滚,还会有那人约黄昏后的美丽邂逅吗?他疑惑着,灯光照射下的眼神布满迷茫。我只是劝他先喝一口那小麦酿造的啤酒。
  我也曾和他们一样焦虑和彷徨,带着无尽遗憾离开过校园。踏出校门那一刻蓦地回首:那里,绿树葱茏,繁花锦簇;那里,交织着我的欢笑和泪水;那里,我曾谱写下热血和情义的诗篇;那里,我曾仰望过知识和理性的星空,也幻想过缪斯和狄奥尼索斯的眷顾,却一个个折戟沉沙,万事并不具备,我却被推出校门,踏入江湖。那一刻,空荡荡的自我在荒野游荡,反复盘桓着这么一句——我将去到哪里?
  一千多年前,欧阳修初次被朝廷推出庙堂,贬谪在夷陵。那里的春天比别处来得晚,欧阳修惶惑、苦闷,甚至怀疑是不是春风把他那儿给遗忘了。“闻说夷陵人为愁,共言迁客不堪游。”他不知道怎么安顿人生第一次遭放逐的心。直到有一天友人丁元珍来信,令他想起从前在洛阳城纵情玩赏过的好风光。“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欧阳修心想:我曾见过洛阳那名闻天下的花,那是我一生最美的记忆,此刻,又有什么好叹息呢?于洛阳,夷陵虽远,野外花晚,可是,我等得起,而它也一定会绽放的。
  花季过了,柳絮也少了,可是天涯的芳草,在该来的季节总不会迟到。那人生的方向,毕竟会找到;而遥遥的远方,终究会抵达;至于那无尽的憾恨,后日可要一一补全?数年前步入这麓山脚下的校园,就已注定此日的收获与遗憾。该失去的自然会失去,该得到的当然也不会错过。唯一不当忘记的,是这期间所播撒的一切。艰辛与喜悦,挣扎和落寞,俱往矣。如欧阳修一样,我们曾在最爱的地方体味过最美妙的校园生活,此后,纵山河变迁,岁月多舛,又何必哀婉叹息!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再望一望麓山下的中南吧!那是我们射雕的天空,在那里,我们无须嗟叹、各有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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